像我爸那样,像我姑那样,像叶山哥那样,像无数默默无闻的先辈那样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决绝。
“这次任务,我受了伤,差点死了。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。我知道了我为什么拿枪,知道了我要守护什么。”
“这种信念,不是在安静的课堂或者舒适的办公室里能得到的,它是在泥泞、鲜血和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!”
他看向韩老爷子,眼神诚恳而倔强:“爷爷,您常跟我说,韩家儿郎,脊梁不能弯。我的脊梁,只有在属于我的战场上,才能挺得最直。请您,相信我的选择。”
病房里一片寂静。
韩老爷子看着孙子那与自己儿子年轻时何其相似的眼神,那里面没有了少年的迷茫,只有战士的坚毅和担当。他久久没有说话。
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、感慨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,拍了拍韩叶没有受伤的肩膀。
“长大了……真的长大了。”
他喃喃道,然后转向众人,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果决:
“罢了!儿孙自有儿孙福!他自己的路,让他自己闯吧!我们这些老家伙,就在后面看着,兜着底就行!”
老爷子一锤定音,这场家族风波,终于以对韩叶个人意志的尊重而告终。
叶雨泽看着儿子,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他知道,这只雏鹰,已经真正拥有了翱翔天际的翅膀和决心。家族的传承,不在于规划一条看似完美的道路,而在于赋予他面对任何道路的勇气和能力。
韩叶的人生,终究由他自己执笔,而家族,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
他的军旅生涯,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和家族的认同后,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而他和卓玛,也将在各自的岗位上,为了共同的信念,继续并肩前行。
基地的夜晚,并非一片死寂。某种低频的嗡鸣始终存在于空气里,像是巨大机械沉睡时的呼吸。
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过夜空,切割着被高墙围拢的、与世隔绝的森严。
韩叶跟在一位沉默的勤务兵身后,行走在通往核心区域的甬道里。
这里的墙壁是某种抗爆材料,泛着冷灰色的光泽,脚步声回荡,显得异常清晰而空旷。
偶尔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军官迎面走来,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下闪烁,他们看到引领韩叶的勤务兵,都会微微颔首,目光在韩叶身上短暂停留,带着一种审慎的、了然的沉默。
最终,他们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、只是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。
勤务兵立正,没有敲门,只是对着门边的识别器低语了一句。
片刻,门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进去吧。”勤务兵侧身让开,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克制。
韩叶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。一张金属桌,两把椅子,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、此刻处于待机状态的巨大电子屏幕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电子元件散热后的特殊气味。
叶山就站在桌旁,背对着门口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纸质文件(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地方,纸质文件本身就显得不同寻常)。
他没有穿常服,只是一套最普通的作训服,袖子随意地挽到肘部,露出的小臂线条精悍,皮肤上覆着一层新旧交迭的、细小的划痕和浅色疤痕。
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他的目光落在韩叶身上,像两道有实质的探照灯,冰冷、精准,瞬间穿透了韩叶故作镇定的外壳,似乎将他里里外外评估了一遍。
韩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坐。”叶山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随手将文件扔在桌上,韩叶眼角瞥见纸张抬头的红色“绝密”字样一闪而过。
叶山自己也坐下,动作并不刻意,但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透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协调与效率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老旧的金属水杯,杯身甚至有些凹陷。
喝了一口。韩叶注意到,他握杯的右手,指关节异常粗大,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,而在他仰头喝水时,颈侧一道隐没在衣领下的淡粉色疤痕,若隐若现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叶山放下水杯,直接问道。
韩叶连忙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那个加密存储器递过去。那是在“断爪行动”中,他和卓玛几乎用命换来的“狰”核心数据备份。
叶山接过,没有立刻查看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存储器冰冷的金属外壳,眼神晦暗不明。房间里只剩下电子设备低沉的运行声。
“这次,”叶山终于再次开口,目光重新聚焦在韩叶脸上,那墨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赞许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“运气站在你这边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但韩叶却从中听出了未尽之语——下次呢?
就在这时,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。叶山按下接听键,里面传来一个恭敬而简洁的声音:“叶处,‘灯塔’那边有结果了,需要您确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叶山切断通讯,站起身。他甚至没有对韩叶下逐客令,但那骤然改变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会面结束。
韩叶识趣地起身。
在他走到门口时,叶山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,依旧没什么温度:“伤好了,去三号库房领新装备。规矩,你懂。”
韩叶脚步一顿,点了点头,没有回头,推门走了出去。
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那个男人和他所代表的一切。
韩叶站在甬道里,深吸了一口微凉的、带着机油味的空气,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毫无特征的门。他知道,叶山,他的堂兄,并不仅仅是这座基地里的一个中层军官。
他是某种意义上的“守门人”,是游走在光影界限的活传奇。
他的地位,并非来自某个响亮的姓氏或者耀眼的肩章,而是由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暗夜、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抉择、以及他身上那些沉默的伤疤,一砖一瓦,亲手垒砌起来的一座山。
一座沉默、冰冷,却足以让任何人仰望,并感到安心的——暗影之山。
谢谢大佬们的票票,谢谢书痴胸
!-- 翻页上aD开始 -->